林默看着苏婉清那双充满审视和疲惫的眼睛，又瞥了一眼那块光滑得可疑的石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解释？怎么解释？说我是创世神，刚花了0.1点神力让它打滑？他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、又带着点无奈的苦笑，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土，这个动作牵扯到肋下的伤，让他疼得吸了口凉气。“做了什么？”他重复了一遍问题，声音因为脱力和紧张而有些干涩，“我说……是它自己脚滑，你信吗？”话一出口，他就想抽自己。这借口烂得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苏婉清没有立刻回应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那双眼睛在苍白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深邃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风从林间穿过，带起她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，也吹散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，但那股甜腥气依然顽固地萦绕在鼻端。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聒噪，衬得这片空地更加寂静。
她缓缓垂下眼帘，看向自己染血的右手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又松开。然后，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地，试图站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林默下意识地开口，上前一步想扶她，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——苏婉清的眼神让他意识到，此刻的触碰可能并不合适。
苏婉清的动作顿住了。她抬眼看他，眼神里没有感激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。几秒钟后，她放弃了站起的尝试，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自己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，右臂小心地搁在屈起的膝盖上。这个动作让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，但她咬紧了下唇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“多谢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沙哑，但平静了许多，“救命之恩，苏婉清记下了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，却也疏离。林默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：恩情归恩情，怀疑归怀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肋下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。环顾西周，妖狼的尸体横在那里，暗红色的血液己经浸透了周围一片泥土，引来几只绿头苍蝇嗡嗡盘旋。更远处，林影幢幢，雾气未散，谁知道这血腥味还会引来什么。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林默说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，“能走吗？找个稍微……干净点的地方。”
苏婉清沉默地点了点头。她再次尝试站起，这次林默没有犹豫，上前用没受伤的左手搀住了她的左臂。入手的感觉很轻，隔着破烂的衣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。苏婉清身体僵了一瞬，但没有推开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，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空地。林默尽量选择地势相对平缓、植被不那么茂密的方向走，避开可能隐藏危险的石缝和灌木丛。他的运动鞋踩在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上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，苏婉清的布鞋声音更轻，几乎被他的脚步声掩盖。林间光线昏暗，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漏下的斑驳光斑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、草木的清香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黑风岭特有的阴冷气息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，林默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落脚点——一块巨大的、略微倾斜的岩石下方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小凹洞，勉强能容纳两三人避风。岩石前方有几丛低矮的灌木，可以提供一定的遮蔽。更重要的是，这里地势较高，视野相对开阔，能观察到下方来路的情况。
“就这里吧。”林默松开搀扶的手，自己先靠着岩石滑坐下去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肋下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，但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被汗水一浸，火辣辣的。
苏婉清也缓缓坐下，与他保持着大约一臂的距离。她背靠岩石，闭上眼睛，胸膛微微起伏，显然刚才那段路对她重伤虚弱的身体是不小的负担。阳光透过岩石上方稀疏的枝叶，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林默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硬馒头——居然还没丢。他掰下一小半，犹豫了一下，递过去。
苏婉清睁开眼，看着那半块沾了些泥土、干硬发黄的馒头，眼神动了动，没有接。
“干净的，没毒。”林默扯了扯嘴角，自己先咬了一口剩下的那半块。馒头又干又硬，几乎没什么味道，但咀嚼时唾液分泌，多少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胃部的空虚感。他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仔细咀嚼。
[作者寄语] 《我，天道见了都得跑》第 11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十三星座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