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看着那双充满渴望与不安的大眼睛，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。来了！真的有人问了！尽管只是一个看起来连饭都吃不饱的小乞丐，尽管只是想学认字……但这是零的突破！他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，尽量让脸上的表情显得温和，而不是像个饿狼看到猎物。他清了清依旧干涩的喉咙，向前迈了一小步，声音放得极轻，生怕吓跑对方：“真的免费。我……我可以教你认字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女孩又往后缩了缩，嘴唇抿得发白，那双大眼睛里挣扎更明显了。她看了看林默，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块破木板，目光在“免费”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，仿佛要确认那是不是真的。终于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声音细得像风中的蛛丝：“小……小丫。我叫小丫。”
“小丫，”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努力让声音带上一点温度，“好，小丫。你想认字，很好。为什么想认字呢？”
这个问题似乎让小丫愣了一下。她低下头，用脏兮兮的脚趾蹭着青石板缝隙里的泥土，声音更低了：“认了字……就不会被骗了。上次，有人拿一张纸给我，说上面写着能领粥，我去了……没有。他们笑我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很快又黯淡下去，“我想认字。”
一股酸涩的东西涌上林默的喉咙。他点点头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：“好，那我们就从认字开始。来，过来这边。”他指了指水池边一块相对干净平整的地面，那里阳光正好，也避开了风口。
小丫犹豫着，一步一顿地挪了过来。她始终和林默保持着至少三步的距离，身体微微侧着，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逃跑的姿态。她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汗味、尘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草叶苦涩的气味。
林默没再试图靠近。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还算笔首的枯树枝，大约一尺来长，握在手里掂了掂。“我们就用这个，在地上写。”他蹲下身，用树枝尖端在干燥的泥土地上划了一下，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。“你看，这样就能写字了。”
小丫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道痕迹，一眨不眨。
林默想了想，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。“我们先学写你的名字，‘小丫’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用树枝在地上慢慢划出“小”字的笔画。横折，竖钩，点。他写得很慢，尽量让每一笔都清晰。“这个字念‘小’，大小的小。”
小丫蹲了下来，就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，双手抱着膝盖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字。她的呼吸很轻，但林默能感觉到她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几道划痕上。
“你来试试？”林默把树枝递过去。
小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，摇了摇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惶恐。
“没关系，试试看。”林默把树枝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，自己退开一点，“照着画就行。”
小丫盯着那根树枝，又看了看地上的字，犹豫了很久。终于，她伸出瘦小的、指节突出的手，指尖颤抖着，慢慢握住了树枝。她的手很脏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，但握笔的姿势却无师自通地用了三指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学着林默的样子，在地上划下第一笔。
歪歪扭扭，深浅不一，但确实是个“横折”的雏形。
“对，就这样。”林默鼓励道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他自己写字也就一般，更别提教人了。但此刻，看着小丫那全神贯注、甚至带着点神圣感的表情，他忽然觉得，教人认字这件事本身，似乎就有种难以言喻的重量。
小丫又画了几笔，一个勉强能认出是“小”字的图案出现在地上。她抬起头，看向林默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亮光，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很好。”林默点点头，“我们再学‘丫’字。”他正要继续，忽然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小丫，你多大了？家里……还有别人吗？”
小丫握着树枝的手顿了一下，头埋得更低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十西。没……没了。”她没再多说，只是用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圈。
林默沉默了。他没再追问，只是重新开始教“丫”字。树枝划过地面的沙沙声，成了这片小小空间里唯一的声音。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，驱散了早春的一丝寒意。远处广场的喧嚣似乎也模糊成了背景音。有那么一瞬间，林默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，忘了那该死的回家值，忘了所有的荒诞与危机。他只是蹲在这里，用一根树枝，教一个想认字、怕被骗的小女孩写她的名字。
[作者寄语] 《我，天道见了都得跑》第 5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十三星座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