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三国 "8
“几个阉竖,恐怕没这个胆子。
难道城中还有黄巾余孽未清?”袁术喉结滚动,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烧朱雀阙?那是他脑子一热起的念头,哪来的强敌压境?
可若真说“我想烧就烧”,未免太过狂妄跋扈。
说是为了平乱?洛阳城内,连那几个阉竖都吓得他魂飞魄散,竟至于迁怒宫阙?这传出去,岂不成了笑话?
至于黄巾军?更扯淡。
这话里的嘲讽意味,连傻子都听得出来——天子这是在往他脸上抹黑。
刘辩摆出的这道选择题,像两道铁闸门,死死卡住袁术的脖颈。
他脸色涨成猪肝色,脖颈青筋暴起,刚想发作,四周的人群突然像被利刃割开的麦浪,哗啦啦向两侧退去。
无数人头颅低垂,姿态恭敬到了极点。
袁隗来了。
此人一出,气场骤变。
不仅是袁家兄弟躬身行礼,就连董卓那张凶脸也僵住了,卢植原本如松挺立的脊梁微微佝偻,连向来严肃的杨彪,眉宇间的寒冰也化作了春风。
刘辩苦心孤诣营造出的威压,瞬间土崩瓦解。
“臣袁隗,叩见陛下。”声音清越,如玉石相击。
比袁绍那粗嗓门听着顺耳多了,沉稳,厚重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。
刘辩心头一跳。
如果说袁绍是蓄势待发的苍鹰,那袁隗就是展翅遮天的凤凰。
他不怒自威,目光流转间,竟让人生出跪拜的冲动。
对袁绍,他能抓漏洞反击;对袁术,他能设言语陷阱。
可对袁隗,他找不到一丝破绽。
对方站在那儿,就是一堵推不倒的铁墙。
“陛下,宦官作乱,逼宫出逃,险些江山倾覆。”袁隗语气平和,甚至带着一丝痛心疾首:“如今陛下金安,已是万幸。
区区朱雀阙,怎能与龙体相比?请陛下回宫歇息,容臣彻查奸佞,必让他们付出代价。
待局势稳定,再重修宫阙,以正视听。”这番话,滴水不漏。
刘辩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。
听懂了。
这是最后通牒。
这里太乱,你赶紧滚回宫里躲着,别在这碍眼。
万一再生事端,昨晚的惨剧说不定重演。
你别没死在黄河渡口,反倒折在了这朱雀阙下。
瞥了一眼周围那些眼神阴鸷的禁军,刘辩心里清楚得很。
袁隗不是在虚张声势。
身边虽有张绣、贾诩带着五百西凉铁骑护驾,但在袁绍兄弟掌控的京城局势面前,这点人手根本不够看。
只要城门一关,他就是瓮中之鳖。
短短几息,大局已定。
卢植的正直,董卓的蛮横,在袁隗的三寸不烂之舌面前,全都成了摆设。
刘辩面色阴沉,没接话茬,径直走出朱雀阙。
后宫的惨状,比外朝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哪怕已经清理过一天,那股子腥甜味儿还是钻鼻子。
断肢残骸随处可见,血迹斑斑,根本扫不干净。
活下来的人,一个个面如死灰,眼神像受惊的兔子。
他们机械地搬运、打扫,不敢停歇一秒。
只有把自己累到半死,才能短暂忘掉刚才那场噩梦。
看着那些慌乱的宫女和郎中,刘辩心里半点暖意都没有。
堂堂皇宫,竟然成了修罗场。
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这 ,还是皇帝的地盘吗?
刘辩自嘲一笑。
刘辩啊刘辩,你真废物。
难道真要像那个倒霉蛋一样,喝杯毒酒就窝囊死了?
怒火在胸腔里乱窜。
既然躲不掉,那就干!
他调转方向,直奔长乐宫。
何太后的处境,比预想的还糟。
一夜之间,靠山全塌了。
何进死了,何苗也完了。
南北军权落入袁氏兄弟手里。
身边那群宦官也没剩下几个。
没人给她出主意,没人替她扛事。
雪上加霜的是,她腿断了。
昨儿个从复道跳下来,摔得不轻,现在动弹不得。
何太后脸色煞白,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虚空。
看见刘辩来了,她也只是浑身发抖。
一句话都憋不出来。
哪还有半点往日的嚣张跋扈?
少年 站在榻前,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想安慰?
开什么玩笑。
苦难才刚开场。
要是扭转不了局面,用不了多久,母子俩就得跟着何进父子去陪葬。
刘辩转身离开,去了北宫西门外的濯龙园。
这里倒是安静。
池水清澈见底,潺潺流水声不绝于耳。
假山旁,一股小瀑布倾泻而下,砸进池子里,激起层层白沫。
水面翻滚,宛如游龙戏珠。
听着水声,刘辩烦躁的心慢慢静了下来。
他脱了鞋袜,把脚探进水里。
凉意瞬间钻进骨头缝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妈的,跟你们拼了!”苦思冥想半天,也没想出个好法子。
刘辩骂骂咧咧,脚掌拍打水面,溅起一片水花。
“陛下此举虽显鲁莽,却颇有丈夫气概。”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。
刘辩心头一跳,刚要回头。
随即他愣了一下,明白了来者身份,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。
唐瑛这身份,名义上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妻,实则是未来的皇后。
早在龙椅还没烧热的时候,她就顶着王妃的名头陪他过日子了。
这两家联姻,算是门当户对的黑马组合。
他娘亲出身屠户,她伯父唐衡那是当年搅弄风云的大宦官。
两家凑一块儿,在清流眼里全是污点。
唐瑛比他小一岁,正值二八妙龄。
书读得不多,但骨头硬。
比起前世那个唯唯诺诺、连呼吸都怕吵着别人的刘辩,这个脾气火爆的唐瑛反而更有男人样。
很多时候,护着他的是唐瑛,而不是他护着唐瑛。
唐瑛没骂过他软蛋,可今天这句“好丈夫”,她是头一回开口夸。
刘辩身子一僵,转头看向身旁的佳人。
眼神有些躲闪,声音也不自然: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唐瑛在他身旁落座,肩膀挨着肩膀。
她侧过脸,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,眉梢微挑:“陛下跟以前不大一样了。”刘辩心头一跳。
难道被这女人瞧出破绽了?
“哪里不一样?”他故作镇定。
“以前的陛下,像个缩头乌龟。”唐瑛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:“躲在别人背后,说话都不敢大声,还得臣妾出面替他挡灾。”“今天的陛下,敢直面袁隗叔侄。”“虽未占上风,但那股子勇气,前所未有。”刘辩干笑一声,不想深谈:“那你觉得,朕这变化,你可欢喜?”“您猜呢?”唐瑛眼波流转,顺势靠进他肩窝。
一声长叹,透着疲惫后的轻松:“陛下,臣妾盼着的,就是您做个顶天立地的天子,做回我的夫君。”“我性子是强了些,到底是个女人。”“这么重的担子,我扛不动,也累了。”说到这儿,她笑了。
眼角泪光闪烁,满是欣慰:“如今您站出来了,我便能歇歇了。”“臣妾喜欢这样,说不出的高兴。”刘辩沉默片刻,伸手揽住她的肩,轻轻拍了拍。
叹息声低沉:“袁绍袁术或许还能周旋,但在袁隗面前,我还是插不上话。”“这很正常。”唐瑛撇嘴,脚尖在池水中无意识地划动:“袁家四世三公,底蕴深厚。”“袁隗又是当今领袖,别说您,便是圣贤复生,也压不住他。”刘辩试探着问:“他为何如此难缠?”“一是根基太深,百年积累,非人力可撼。”“二是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,身上那股子官威,常人根本抵不住。”唐瑛低头看着水面:“朝中无人能与之匹敌。”“连董卓都是他的旧部。”“就算心里不服,面上也得恭恭敬敬,否则就是不知进退的笑话。”“董卓是袁隗的人?”刘辩大惊失色。
若是如此,便解释了董卓为何在袁隗面前那般低三下四。
唐瑛唇角微撇,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。
“董卓早年做过袁隗手下的司徒掾,算是旧部。”她抬眼瞥向池水,声音压低了些:“袁家夫人是扶风马氏出身,卢植又是马融门下 。
这一层师徒、姻亲的关系网摆在那儿,卢植见了袁太傅,气势自然要矮上半头。”刘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四世三公这四个字,绝非虚言。
门生故吏遍布九州,这便是大汉朝堂上无形的铁律。
想在这泥潭里站稳脚跟,就得守这套规矩。
卢植虽是大儒清流,董卓虽是乱世悍匪,谁也不敢公然越雷池一步。
就连他这个皇帝,也得低头。
毕竟袁隗名义上是他的帝师。
若真闹翻了,被天下士人戳脊梁骨骂个不孝不敬,这皇位坐得也没什么意思。
难怪袁隗敢只手遮天,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吭声。
“不过,臣子终究是臣子。”唐瑛话锋一转,目光落回少年脸上,带着几分安抚:“陛下如今虽显弱势,但君权名分还在。
只要您稳住心神,不露怯意,他暂时动不了您。”刘辩扯了扯嘴角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还是太天真了。
你看今日袁隗与袁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,即便自己拼尽全力周旋,顶多也就是捡回一条命,沦为傀儡。
等袁氏羽翼丰满,随时可以像扔弃敝履一样将他踢 。
除非……能拿到太平道的底牌。
[作者寄语] 《三国:少帝别慌,我带了颗龙蛋》第 8 章在 星澜阅读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晚风叙清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