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，主办方请所有人移步到主展厅，有一个简短的开幕致辞。
画廊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，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裙，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。她感谢了所有赞助方、合作方、以及到场的艺术家和藏家。说到赞助方的时候，她特意点了陆沉舟的名字。
“特别感谢陆沉舟先生，他是我们画廊最早的赞助人之一。没有他的支持，这个项目不可能这么快落地。”
所有人看向陆沉舟。
他站在人群中间，端着香槟杯，表情和平时一样。没有微笑，没有点头，没有“大家客气了”之类的客套话。他就那么站着，像一棵不会动的树。
温棠站在他旁边，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。她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，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陆沉舟注意到了。
他侧过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做了一个让温棠意外的动作——他把香槟杯举起来，朝她的方向轻轻碰了一下。
不是干杯，不是庆祝。只是碰了一下，像是某种无声的问候。
温棠也举起杯子，和他碰了一下。
玻璃碰撞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。
“你很紧张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的杯子在抖。”
温棠低头一看，香槟杯里的液体确实在微微晃动。她把杯子端稳了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我不习惯这种场合。”
“我也不习惯。”
“你不习惯？你是赞助方。”
“赞助方只需要出钱。社交是另一种能力。”
温棠看着他的表情，试图判断他是不是在自嘲。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自嘲的痕迹，他只是在陈述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？”温棠问。
“因为我想看你穿裙子的样子。”
这句话说得太首接了，首接到温棠怀疑自己听错了。她看着陆沉舟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句“今天天气不错”之类的话。
“你——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想看你穿裙子的样子。”陆沉舟重复了一遍，语速和语气都和第一遍一模一样，“上次在支队看到你，你穿的是牛仔裤和卫衣。讲座那次你穿的是毛衣。咖啡店你穿的是裙子，但那天你穿着外套，没看清。今天看清了。”
温棠的脸红了。不是因为害羞，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话。陆沉舟说话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一样，他不是在夸你，他是在记录你——像记录一个实验数据一样，把你的一举一动都记下来，然后在某个时候说出来。
“你不觉得这样说很奇怪吗？”温棠问。
“为什么奇怪？”
“因为一般人不会这样说话。”
“我不是一般人。”
温棠被他这句话噎住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他说得对，他不是一般人。她不能用一般人的标准来要求他。
“你今天很漂亮。”陆沉舟又说了一句。
这一次温棠没有脸红。她看着他，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那种空洞的反射，而是某种从里面透出来的东西，很微弱，但她看到了。
“谢谢。”温棠说。
她端起香槟杯，又和他碰了一下。
这一次杯子没有抖。
[作者寄语] 《他从深渊来》第 41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