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逐风第二天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。
他弯腰捡起来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，是用打印体写的，看不出笔迹：“档案室的监控记录你看了吗？”
温逐风皱了一下眉，把纸条翻过来。背面还有一行字：“陆沉舟昨晚在档案室待了西个小时。他在看七年前的卷宗。”
他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他打开电脑，调出了档案室的监控记录。画面显示，陆沉舟在昨晚十一点进入档案室，凌晨三点离开。期间没有其他人进入。
温逐风盯着快进的画面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关掉了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陆沉舟发了条消息：“昨晚去档案室了？”
回复很快：“是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七年前的卷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搞清楚凶手的心理模式。七年前的案子和现在的案子虽然不是同一个人，但模仿犯的心理一定和‘雕刻师’有某种共鸣。如果不理解‘雕刻师’，就抓不到模仿犯。”
温逐风看着这条消息，想了很久，最后打了一行字：“中午来我办公室，我们谈谈。”
“好。”
中午十二点，陆沉舟准时出现在温逐风的办公室门口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，没有穿外套，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，像两颗玻璃珠子，反射着周围的光，自己却不发光。
“坐。”温逐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陆沉舟坐下。
“你七年前被释放之后，去了哪里？”
“去了北京。重新参加高考，考上了大学，然后读研读博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留在原来的城市？”
陆沉舟看了温逐风一眼。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答案，而是想了太多次，己经不知道该用哪个答案来回答了。
“因为我想离开这个地方。”他最终说。
“只是这样？”
“温队，你想问什么可以首接问。”
温逐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桌上，推到陆沉舟面前。
陆沉舟打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照片，拍的是七年前的案发现场。照片里，他被警察按在地上，脸上有泥，衣服湿透了。但在照片的角落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——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女孩，正朝着他的方向看。
“这是你妹妹。”陆沉舟说。
“对。”
“你想问我是不是因为这张照片才关注温棠的？”
“是。”
陆沉舟把照片放回信封，推还给温逐风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她的眼睛。”陆沉舟说，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，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，“七年前她看我的那一眼，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。别人看我是看一个嫌疑人，一个怪物，一个需要被控制住的东西。她不是。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——我不知道怎么形容，也许是‘难过’。她为我难过。”
温逐风没有说话。
“我不理解那种眼神。”陆沉舟继续说，“因为从来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过我。我想搞清楚那是什么。所以我关注了她的画，因为她的画里也有那种东西——那种我不理解但我想要靠近的东西。”
“你想要靠近的是什么？”
“温度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温逐风靠在椅背上，双臂交叉，看着陆沉舟。他的表情很复杂，不是愤怒，不是戒备，而是某种更接近“审视”的东西——他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。
“陆沉舟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你对温棠的关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？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？”
陆沉舟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在日光灯下像一件精致的瓷器。
“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停。”他说，“我试过。”
温逐风沉默了。
他想到了温棠画的那幅画——那个站在雨里的男人的背影。他没有问温棠画的是谁，但他心里清楚。
有些事情，他己经来不及阻止了。
“我有一个要求。”温逐风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在案子结束之前，你不能单独见温棠。不能给她发消息，不能打电话，不能在画室附近出现。案子结束之后，如果你还想见她——那是她的事，我不干涉。”
陆沉舟抬起头，看着温逐风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温队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没有让我完全消失在她的生活里。”
温逐风没有回答。
陆沉舟走了之后，温逐风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暖气片里水流过的声音，咕噜咕噜的，像某种动物的低语。
[作者寄语] 《他从深渊来》第 25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