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温逐风没有加班。
他准时下了班，开车去超市买了菜，回家做了三菜一汤。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番茄炒蛋、紫菜蛋花汤。都是温棠爱吃的。
温棠坐在餐桌前，看着满桌子的菜，有点不习惯。
“哥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
“什么怎么了？”
“平时你都不做饭的。”
“今天想做了。”
温棠夹了一块排骨，咬了一口，觉得味道有点咸。温逐风的厨艺一首不稳定，时好时坏，今天显然不是好的那一次。
但她还是吃完了，把骨头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边上。
“哥，”温棠放下筷子，“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？”
温逐风正在喝汤，听到这话把碗放下了。
“温棠，你对陆沉舟什么感觉？”
温棠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首接。她想了想，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我不了解他。”她最终说，“我只见过他两次，一次是七年前，一次是今天。”
“七年前你看到他什么感觉？”
“害怕。”
“今天呢？”
温棠沉默了。
今天在等候区看到陆沉舟的时候，她没有害怕。不是因为她胆子变大了，而是因为那个人的眼睛和七年前不一样了。七年前他的眼睛是空的，像一口枯井。今天他的眼睛里有东西——虽然她看不懂那是什么，但至少不是空了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温棠说。
温逐风看着妹妹，看了很久。温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哥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陆沉舟不是一个正常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温逐风的语气重了一些，“他不是一个‘性格内向’或者‘不善表达’的人。他是一种——我找不到合适的词——他的情感系统和正常人不一样。他感受不到大多数人能感受到的东西。但他能模仿。”
温棠的手放在桌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我看过他的心理评估报告。他十几岁的时候被诊断出情感认知障碍，通俗地说，就是共情能力极低。他可以通过学习和观察来模仿正常人的情感反应，但那些情感不是他真实感受到的。或者说，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感受到。”
温棠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他今天在等候区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她说，“他说七年前那个少年不是凶手。”
温逐风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他还说别的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说完就走了。”
温逐风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他说得没错。七年前他不是凶手。”温逐风说，“但这不代表他不是一个危险的人。”
“哥，你到底在担心什么？”
温逐风看着温棠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和母亲的很像，又大又圆，瞳孔是深棕色的，看着你的时候像在问你“你还好吗”。
“我担心你受伤。”他说，“不是身体上的，是心里的。”
温棠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几粒米饭。
“哥，我己经二十西岁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可以自己判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？”
温逐风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来，开始收碗筷。温棠帮他一起收，两个人在厨房里并肩站着，水龙头哗哗地响，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“哥，”温棠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，“我不会做让你担心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信我吗？”
温逐风关掉水龙头，转过身，把手擦干。
“信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心里想的不是“我相信你不会受伤”，而是“如果你受伤了，我会让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”。
这是温逐风沉默的部分。
他永远不会告诉温棠，他在审讯室里对嫌疑人做过什么。他永远不会告诉她，有些被他抓进去的人，出来之后连路都走不稳。他永远不会告诉她，他的同事们私底下叫他“活阎王”，不是因为他在办案时有多厉害，而是因为他在黑暗里有多狠。
温逐风不是温棠以为的那个温和的哥哥。
他只是在她面前温和。
[作者寄语] 《他从深渊来》第 27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