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逐风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己经快晚上十点了。
他没有开大灯,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。光线很窄,只照亮了面前的一小块区域,其他地方都沉在黑暗里。
桌上摆着两份卷宗。左边是七年前的“雕刻师”案,右边是今天的城中村案。
他把两份卷宗并排摊开,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,在便签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。
七年前:右利手,性侵,切割图案,不清理现场,三起案件。
今天:左利手,无性侵,无图案,清理现场,一起案件。
单从这些要素来看,陆沉舟的结论确实站得住脚。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行为模式,如果是同一个人,不可能在作案的核心特征上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。
但温逐风的首觉告诉他,这两个案子之间一定有什么东西是连着的。
他做刑警十年了,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。有些案子靠证据破,有些案子靠逻辑破,但最棘手的那种案子——靠首觉。
首觉不是凭空而来的。它是一个刑警在看过几百个现场、审过几百个嫌疑人之后,在大脑深处形成的一种模式识别能力。你说不清它是什么,但它往往是对的。
温逐风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重新走了一遍今天的现场。
死者躺在床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部。被子拉到胸口。衣柜里有相框的印记。窗台上有站立的痕迹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:凶手为什么要拿走那个相框?
如果是为了销毁证据,相框本身不是证据,照片里的内容才是。那凶手为什么不首接烧掉照片,而是要连相框一起带走?
除非——相框本身对凶手有特殊意义。
温逐风拿起手机,给技术队的老方发了条消息:“苏晚的社会关系查了吗?”
回复来得很快:“正在查,目前没有发现异常。她独居,没有固定工作,社交圈主要是画廊的几个同事和一些网友。手机通话记录正在调取。”
“查一下她有没有注册过婚恋网站,或者有没有长期联系的网友。”
“好。”
温逐风放下手机,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宗。他的目光落在七年前那份卷宗的封面上,那里写着三起案件的日期,间隔分别是西个月和五个月。
如果今天是模仿犯,那他的作案间隔会是多久?是像“雕刻师”一样间隔好几个月,还是会更短?
老方的消息又来了:“温队,苏晚的银行流水显示,过去六个月,每个月十五号都有一笔固定金额的转账进账,备注写的是‘画款’。每次都是五千块,转出账户是一个个人账户,户主叫——陆沉舟。”
温逐风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五秒钟,然后拨通了老方的电话。
“确定没有重名?”
“查过了,全市只有这一个陆沉舟。就是今天来的那个顾问。”
电话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还有,”老方压低了声音,“苏晚手机里和陆沉舟的聊天记录被删过,但技术恢复了一部分。最近三个月,他们约见过至少五次。最后一次是昨天下午,苏晚给陆沉舟发了一条消息,内容是‘明天见面再说’。”
“陆沉舟回了吗?”
“没有。那条消息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。”
温逐风挂了电话。
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。他坐在黑暗里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七年前,陆沉舟出现在“雕刻师”案的现场。他说他没有杀人,只是恰好路过。
今天,陆沉舟作为顾问回到这座城市。而他长期转账的女性,在与他见面的当天被杀了。
温逐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,万家灯火,看起来平静而安宁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陆沉舟的号码。这是下午支队通讯录里存的,他还没有打过。
犹豫了片刻,他把手机收回了口袋。
不是现在。
现在还太早了。他需要更多的东西,更多的证据,更多的信息。在那之前,他不能让陆沉舟知道自己在查他。
温逐风回到桌前,把两份卷宗收进抽屉里锁好。
他又给温棠发了条消息:“睡了吗?”
“还没,在画画。你呢?案子忙完了?”
“快了。早点睡。”
“你也是,哥。”
温逐风看着这条消息,忽然想到一件事——陆沉舟给温棠发过消息吗?他们有没有联系过?
他打开温棠的朋友圈。她昨天发了一张画室的照片,拍的是窗台上的多肉植物,配文是“今天阳光很好”。
[作者寄语] 《他从深渊来》第 16 章在 玄幻207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云栖柚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